第6章 千障城与无名友

第六章:千障城与无名友

火焰在经脉中奔流了三十六个周天,最终缓缓沉淀于识海深处那团赤金色的神基之中。

梅辞岫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霜花。他内视己身,清晰感知到火焰神基又凝实了一分——冥气境八阶,已成。

距离那场焚尽家园的灾变已过去月余。这三十多天里,他在荒野中昼行夜宿,与畸兽厮杀,与险境搏命,将实战作为磨砺神基的最佳砥石。冥气境的前七阶,本就需要大量能量积累与肉身适应,而“火神”作为非凡神祇,对天地间游离的火属性能量感应远超寻常,加上生死间的压迫与父亲那枚吊坠偶尔传来的温润滋养,修行进度堪称迅猛。

如今八阶在握,距离冥气境圆满的十阶只差两步。一旦圆满,便可着手准备冲击炼心境——那将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只是……速度还是不够快。”梅辞岫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四肢。晨曦穿透淡紫色的峡谷迷雾,在布满苔藓的岩石上投下斑驳光影。他估算着时间,距离通天塔学院本届招生截止,还有不到两个月,他必须尽快找到屠刚,战而胜之,夺取潜龙榜排名,收拾好简易行囊,梅辞岫再次踏上行程,越往峡谷深处,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十丈。两侧岩壁逐渐陡峭嶙峋,怪异的藤蔓植物垂下,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幽绿瞳孔——那是潜伏的影纹豹或其他掠食畸兽。

正午时分,当他穿过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指林”的枯死乔木区时,前方传来清晰的打斗声与嘶吼,梅辞岫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歪斜的巨大枯树,透过枝丫向下望去。

谷底较为开阔的地带,一支约二十人的队伍正陷入苦战。五辆装载货物的马车围成半圆,车辕上插着的旗帜绣着“四海”二字。护卫约十五六人,大多只是身手矫健的武者,仅有三人身具神祇波动:一个双臂可岩石化的壮汉(应是三等“石肤神”),一个能催动地面凸起石刺干扰敌人的青年(三等“地突神”),这两个都是属于土系的神祇,和真正的土神还是有着天壤之别,还有一个不断释放微弱水雾试图驱散毒瘴的妇人(不入流等“清霖神”)。

而围攻他们的,是七八头“腐囊蛛”——这种畸兽形似磨盘大小的蜘蛛,腹部鼓胀着黄绿色的毒囊,喷吐的蛛丝黏腻且带有神经麻痹毒性。为首的蛛王额生三眼,节肢末端闪烁着金属光泽,气息赫然达到了炼心一阶水准,正压着那石肤神壮汉猛攻,每一次爪击都在对方岩化的手臂上留下深深白痕,地上已倒了四五名护卫,伤口处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显然中毒已深。

梅辞岫本欲绕行。时间紧迫,他不想无谓消耗。但目光扫过车队中央时,他顿住了。

一辆马车的阴影下,蹲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死死搂着个旧布娃娃,吓得脸色惨白,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她身旁,一个妇人腿部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被一个伙计手忙脚乱地包扎,鲜血浸透布料,那妇人的侧脸轮廓……竟隐隐有几分妹妹梅辞柔的影子。

梅辞岫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麻烦。”他低啧一声,戴上面具(面具上附有火焰图纹,是梅辞岫自己为了美观画上去的)身体却已如离弦之箭般从枯树上纵下!人在半空,双掌赤金火焰已然升腾。

“炎矢·三星连珠!”

三支凝练的火焰箭矢破空尖啸,精准命中三头普通腐囊蛛的头胸连接处——那里是甲壳相对薄弱的位置。高温瞬间穿透,畸兽发出短促嘶鸣便抽搐倒地。

“有援手!”商队众人精神大振。

蛛王愤怒转身,腹部毒囊鼓动,一道腥臭的毒液箭直射梅辞岫面门!梅辞岫落地瞬间侧身翻滚,毒液擦着肩头掠过,击中身后枯树,树干立刻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冒出青烟。

“好烈的毒性!”梅辞岫眼神一凛,这毒性足以威胁冥气境修士的肉身。

“石刺阵列!”那地突神青年咬牙催动神力,蛛王身下地面猛然凸起七八根尖锐石刺,虽未能刺穿甲壳,却成功阻滞了它的行动。

“就是现在——炎爆!”

梅辞岫双手虚拢,大量火焰能量在胸前急速压缩,形成一个头颅大小的炽白光球,随后猛然推出!光球在空中划出灼热气浪,狠狠砸在蛛王因抬起前肢而暴露的腹部软肉上!

轰!!

剧烈的爆炸夹杂着蛛王凄厉的嘶鸣,黄绿色汁液混合着火焰四溅。蛛王庞大的身躯被掀翻,腹部炸开一个焦黑大洞,八条腿抽搐片刻,不再动弹。

剩余两头腐囊蛛见状,迅速吐丝缠住附近岩石,借力弹跳着逃入浓雾深处。

战斗结束,谷底弥漫着焦糊与腥臭的气味。商队众人惊魂未定,目光齐齐聚焦在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身上那石肤神壮汉散去手臂岩化,上前几步,抱拳躬身:“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吴震,是这支商队的护卫长。若非阁下出手,我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梅辞岫摆摆手,声音透过面具略显低沉:“恰逢其会。”他目光扫向那受伤妇人,“伤口需尽快处理,腐囊蛛的毒虽不致命,但拖延久了会损伤经脉。”

商队中略通医术的伙计连忙上前。小女孩仰起脸,大眼睛里还噙着泪,小声说:“谢谢黑袍哥哥。”

梅辞岫沉默一瞬又道“没事,你可以叫我,嗯,火哥哥。”从怀中取出一个劣质玉瓶,倒出两颗红色药丸递给伙计:“化水外敷,可拔毒生肌。”这是他用沿途采集的几种常见草药简单炼制的,虽不算珍贵,但对这种普通毒伤颇有效果,吴震见状更是感激:“阁下大恩,无以为报。我们正要前往前方的‘千障城’休整补给,阁下若同路,不如结伴而行?千障城虽鱼龙混杂,但城内‘净炎神殿’对火神觉醒者颇为友善,或许对阁下有益。”

千障城?梅辞岫心中微动。他记得地图标注,那是迷雾峡谷外围三大人类据点之一,以复杂如迷宫般的街巷和坚固防御著称。更重要的是,城中有通往通天塔外围“试炼岛”的付费传送阵。

“可以。”他简短应道。(可心中还是暗想,在如今这个时代,为什么还用马车拉东西,或者另有隐情)与商队同行能省去探路之劳,或许还能打探到屠刚的近期动向。

路上,吴震颇为健谈,原来他们隶属一个中透淡小型商会公司“四海行”,此次深入峡谷是为了采集一种名为“雾隐草”的药材,用于炼制解毒药剂。不料归途遭遇腐囊蛛群,折损了好几个人手。

“说起来,阁下独自深入这迷雾峡谷,可是为了历练,或是……寻人?”吴震试探问道。梅辞岫展现出的实力和独行装束,很符合那些渴望磨砺自身的年轻修士,梅辞岫不置可否:“听闻有人在附近猎杀影纹豹。”

吴震脸色凝重起来:“您说的是‘血手屠刚’吧?这人最近在附近凶名颇盛,据说他猎杀影纹豹不仅为材料,更喜生饮兽血练功,邪性得很。前几日有支六人佣兵队在西边的‘断刃崖’附近撞见他行凶,想分一杯羹,结果……全被撕碎了,尸体现在还挂在崖壁上。”

他压低声音:“而且有传言,屠刚最近和‘血煞之地’的人有接触。血煞之地……那可是臭名昭著的暗杀组织,据说专对落单的天才下手。”梅辞岫面具下的眼神更冷几分。屠刚与血煞之地有染,虽此人属于四大圣地之一,但是血煞之地却因为整体邪恶,被人唾弃,这情报与他之前猜测相符可虽如此,因此人杀人无数,除他更不容迟疑。

八十余里路程,商队走了近一日,梅辞岫虽然家庭不富裕,可还是坐过动车的,可练那种都晕,更何况坐马车里了,梅辞岫正欲吐时,黄昏时分,一座雄城的轮廓在愈发浓重的雾气中显现。

千障城,以复古为主,名副其实。

城墙并非笔直高耸,而是依着起伏的山势蜿蜒盘绕,形如伏地巨蟒。墙体由一种深灰色的“铁苔岩”砌成,表面布满尖锐的铁藜、倒钩,以及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防护符纹,许多地方残留着暗红近黑的污迹和未曾清理干净的畸兽残骸,无声诉说着这座边境要塞经历的残酷,城门是厚重的暗沉金属铸造,上方镶嵌着三颗硕大的“破妄晶石”,幽幽光芒扫视着每一个进城者。

入城检查颇为严格。守城卫兵查验了每个人的身份铭牌(梅辞岫出示的是末城通用的平民牌),又用一面纹路奇特的古镜照射众人,确认无畸变感染或恶性诅咒后才放行。

城内景象与末城的破败萧条截然不同。街道狭窄曲折,随山势起伏,两侧房屋鳞次栉比,许多直接在岩壁上开凿扩建而成。天色未暗,各色灯笼已然亮起,映照着青石路上熙攘的人流。空气混杂着香料、药材、金属熔炼、酒肉以及隐约的血腥气——冒险者、佣兵、商贾、逃犯……三教九流在此汇聚。

商队需前往四海行的货栈交割,梅辞岫与他们道别,独自没入千障城迷宫般的街巷。他需要先寻个落脚处,再设法确认屠刚的最新行踪。

穿过一条堆满废弃矿车零件的狭窄巷子时,前方拐角传来打斗与斥骂声。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猎影盟看上的东西,还没人能带走!”

“别跟他废话,废了他,东西自然到手!”

四个穿着暗绿色劲装、胸前绣着猎鹰图案的汉子,正围攻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看起来约二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背后用粗麻布条捆着一件长条状物事,形似长剑。

令梅辞岫目光一凝的是,面对四名至少是炼尘心一阶的觉醒者围攻,年轻人竟未露败相。他甚至未动用背后“长剑”,仅凭一双肉掌与精妙步法周旋,身形飘忽,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反击,指掌间似有锐风掠过,逼得对手不得不回防。

“猎影盟……千障城三大地下势力之一,专营黑市、勒索、抢夺之事。”梅辞岫想起吴震的介绍。他本不欲招惹是非,但那年轻人的身法……隐隐让他感到一丝不协调的“错位感”,仿佛他的动作偶尔会快过或者慢过应有的节奏一样。

就在他驻足观察的瞬间,猎影盟其中一人狞笑一声,猛地洒出一蓬灰白色粉末——“封灵砂”!这种阴损之物能暂时阻滞觉醒者神力运转,虽对高境界者效果有限,但对炼心境圆满以下颇有威胁。

年轻人眉头微蹙,右手终于向后探去,握住了粗布包裹的柄部,一道道蓝色灵气正欲爆发,梅辞岫不再犹豫。

“炎壁。”

一道赤金色的弧形火墙凭空出现,恰好隔在年轻人与猎影盟四人之间,灼热的气浪逼得那四人连连后退。

“什么人?敢管猎影盟的闲事?!”

“火神系列觉醒者?报上名号!”

梅辞岫自巷口阴影中缓步走出,面具下的声音冰冷:“滚。”

四人感应到他身上冥气境八阶的气息(梅辞岫刻意维持的伪装),又见那火焰凝练炽烈,绝非寻常冥气境能比,交换几个眼神,为首者咬牙撂下狠话:“好!有种!咱们走着瞧!”随即迅速退入另一条岔道。

火墙消散。年轻人松开握柄的手,看向梅辞岫,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多谢援手。”

走近了,梅辞岫才看清此人面容。眉眼清俊,脸色却有种不健康的苍白,左眼角下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衬得他平添几分冷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颜色极深,看人时仿佛能穿透表象。

“举手之劳。”梅辞岫简短回应,“他们为何找你麻烦?”

年轻人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大概是我身上某件‘旧物’,入了某些人的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梅辞岫手上残留的火焰余温,“兄台刚才那手火焰操控,凝而不散,爆发精准,像是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可你的气息……似乎只是冥气境八阶?”

梅辞岫心中一凛,此人眼力好毒。他不动声色:“修为不代表一切。你也不像普通的流浪客。”

“流浪客?”年轻人自嘲地摇摇头,“算是吧,也可以算外出闯荡,名字……叫我‘阿剑’就好。无姓,单名一个剑字。”

无名无姓,只有代号,要么是刻意隐去过去,要么便是身负不为人知的秘密。

“梅辞岫。”梅辞岫报出真名——在这种地方,一个经得起简单查证的普通名字,有时比化名更安全,阿剑点点头,

忽然道:“你是为了屠刚来的吧?”

梅辞岫周身气息骤然一凝,掌心隐有火光吞吐。

“不必紧张。”阿剑摆摆手,“这几日城里有些风声,说有个黑袍火神要挑战潜龙榜四十七位的‘血手’。独行、火神、冥气境却敢挑战炼心9阶练道初成……符合这些的,眼下恐怕只你一人。”

他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一处僻静小店,老板耳聋口哑,也不识字,我请你喝一杯,权当答谢。”

梅辞岫略作沉吟,跟了上去。

小店果然隐蔽,藏在三条巷道的交汇死角,门面低矮,招牌是一块被油烟熏得模糊的木牌,依稀可辨“哑泉”二字。店内仅三四张旧木桌,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者蹲在柜台后,对进店的客人毫无反应。

阿剑熟门熟路地要了两壶“暖身酒”。酒液浑浊微红,入口辛辣,一股热流自喉间滚下,驱散着峡谷带来的湿寒,三杯过后,阿剑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血色。他压低声音:“屠刚三日前确实在断刃崖,但昨日已离开。有采药人在‘鬼哭涧’外围见过他的踪迹。”

鬼哭涧——迷雾峡谷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据说深处有天然形成的音障与幻阵,能扰乱心神,甚至诱发心魔,等闲修士不敢深入。

“为何告诉我?”梅辞岫把玩着粗糙的陶杯。

阿剑沉默片刻,目光望向柜台上摇曳的油灯,缓缓道:“因为,我看你,有眼缘,或者你身上有我好奇的东西。”

梅辞岫的手指微微一顿。

“另外,我有一个朋友,可以叫他叫阿铭,觉醒的是‘金锋神’与‘疾影神’。天资很好,十九岁便踏入炼心6阶,被‘落星宗’一位长老看中,收为亲传。”阿剑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握杯的手指关节却隐隐发白,“然后……一年前,他在宗门后山‘闭关时走火入魔,神基崩碎而亡’。”

他抬眼,深邃的瞳孔映着火光:“宗门是这么说的。但我偷偷验过他的遗体……身上有七处隐秘的暗伤,皆是‘截脉手’所留。那是暗杀组织‘影阁’也就是那个血煞之地的分流”

酒馆内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我挚友死前几日,曾密信于我,说长老反复探查他的双神基结构,询问诸多修炼细节,态度……有些异常。”阿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带着刻骨的冷意,“所以我瞒着本宗的长老,独自外出历练,只想求一果。”

他的目光落在梅辞岫身上:“你身上,有种与我挚友相似的气息……孤独,警惕,眼里压着不甘的火,所以我猜,你或许……也有不得不藏起来的东西。”

梅辞岫默默饮尽杯中残酒,火焰在血液里安静燃烧。阿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扇紧闭的门扉。原来这世上,背负着类似秘密与伤痛的人,不止他一个。

“屠刚与血煞殿有关。”梅辞岫放下酒杯,声音低沉,“我杀他,不止为登榜。”

阿剑眼中亮起锐光:“那算我一个。鬼哭涧地势险恶,我不为排名,只是求机缘,多一人照应,多一分把握。而且……”他轻轻拍了拍背后的粗布包裹,“我的剑,尚算利落。至少在冥气境中,甚至练心境少有人能快过它。”

梅辞岫凝视他片刻,忽然问:“你的神祇,是什么?”

阿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桌面上轻轻一划没有光华,没有声响,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桌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断口平滑如镜,仿佛那里原本就没有连接。

不是刀伤,不是风刃,那是某种更本质的“切割”。

梅辞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识海最深处,那枚被层层伪装与封印的黑色神基,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共鸣震颤!

阿剑收回手指,低声道:“挚友留给我的,不只是一把剑。”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明日卯时,东城门。”梅辞岫起身,放下一枚银币在桌上。

“好。”阿剑点头,又补充道,“小心猎影盟。他们与血煞殿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你今日出手,他们可能会记恨。”

梅辞岫行至门口,忽然回头:“落星宗……在何处?”

阿剑沉默数息,吐出三个字:“北境,陨星山脉,他不及四大圣地,虽然也不是个小宗门,但如果你要入宗,我还是建议四大圣地。”

梅辞岫记下这个名字,又随口应了一声推门没入千障城渐起的夜色,巷道深处,阴影中似有目光窥视。猎影盟的报复,或许不会等到明天。

而他怀中的那枚古老吊坠,此刻正散发着持续而温和的热意——并非预警危险,更像是对某种同源气息的微弱呼应。

阿剑背后的“剑”,阿剑那诡谲的“切割”,落星宗,挚友之死……

梅辞岫隐隐感到,自己正踏进一张远比挑战屠刚、登临潜龙榜更为错综复杂的网但他握了握拳,掌心火焰悄然升腾,随即隐没。

明日,鬼哭涧。

后日,潜龙榜。

然后——通天塔学院。那条能让他变强,能让他查明妹妹下落,或许也能让他看清这世界真实面貌的路,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