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我出生于天使一族,嗯,就是你妈妈以前给你讲斗罗大陆历史故事时涉及的武魂殿时期的天使一族,你或许有过印象。”
阡陌寒不经咂舌,那可太有印象了,何止是印象那么简单,简直熟悉得不得了,作为历史的战败者,现在这个武魂在这个时代那可是特别危险的:唐神王、邪魂师、昊天堡,刀刀烈火刀刀爆。在刚才看到仟荣轩武魂那刻就已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好嘛,自己穿越过来还成为了天使武魂的传人,看来想安稳一点也是不可能的了。
综合仟荣轩的话来看现在或许也正是绝世时期了,就是不知道霍挂的时间线如何。如果能有他打掩护,或许自己还能再唐神王的眼皮底下苟一段时间。如果无依无靠,即便没有成神途径,以阡陌寒拥有众多穿越者‘前辈’的见识,修成极限不难,也不是不敢和他爆了,阡陌寒是看不惯唐神王那副虚伪的做派的,也得把他的修罗剑和黄金树给崩个缺口。二世为人,阡陌寒拥有比以往更理智的头脑,但是人毕竟也是群居动物,一旦有了羁绊,这是力量,也是枷锁。
仟荣轩继续他的讲述:
“武魂历九九八年,神位碎成流火,六翼折尽,后世天使最高只余四翼。”
“那一夜,昊天锤震裂长老殿,唐三以‘永绝光明祸根’为敕,下令凡见羽翼之影,不问老幼,皆镇杀。稚童千雪寻被其母推入暗道冰河,以血为印,封四翼于背,逃过‘净化’余波。自此,天使一族从云端坠入尘泥,史陈称‘堕羽’。”
“雪寻仅活一百零七载,一生收聚族人,未敢以四翼示人。临终,他抚子之背,刻‘守夜’二字,仙体尚且余温,昊天紫电已照彻冰谷。其子千原烬继位当夜,族人从三百骤减至九十——昊天堡从不施舍仁慈,只换一把更利的锤。”
“日月帝国立,邪魂师如黑潮漫境。他们不惧天使之血,却惧天使之光——光明所至,黑暗如雪遇沸油,难以反抗,压制极大。于是立下‘弑光令’:凡天使武魂,纵为稚子,亦要扼杀于摇篮。”
“世人皆冷眼。茶馆说书人拍案:‘昔日高高在上,如今落难,该!’帝国军队拒其入境——‘万一昊天堡神明迁怒,谁担得起?’守夜者出行,不敢以武魂示人,求宿,村名闭门以石抵户,似避洪水猛兽。史莱克默许其猎杀邪魂,却不曾邀入城;昔日天斗雪崩一脉——斗灵帝国曾颁‘禁光令’:凡四翼之羽,与邪魂同罪。”
“天使只能在废矿、冰窟、沼泽深处栖身,以锈剑为炬,照一身孤寒。”
“世代更迭,猎杀不止。”
“千原烬的独臂,是在护送一只商队时被昊天锤所震碎;其女千慕瞳,第三翼尚未长成,便被邪魂师剜去光明骨,制成‘暗蚀钉’;其孙千承铮,十岁那年目睹全组二十七人,为保护一座边陲小城,被邪魂师与帝国炮火夹击成灰——镇民翌日迁走,无人收尸。”
“每一代族长继位,皆于冰穹刻下一道‘无光痕’,至今七十三道,道道若深可见骨,入冰数尺。”
“无人谢他们,甚至无人知他们。”
“承铮常展仅剩骨架的四翼,逆光而行,披风下血晶叮当作响,像一串微型丧钟。极北没有救赎,只有下一道‘无光痕’,等着以血为刃,埋进冰中。”
话毕,三人陷入一阵沉默,只余窗外的虫鸣。仟荣轩攥着的拳头,小臂上青筋暴起,又缓缓的陷入沉寂,他凝望着眼前的妻儿,回想当初从少年时的愤慨到成年时无力,从离家时起的迷茫到如今守护这个家的坚定。
大陆很大,容不下一个四翼天使的魂师,此地虽小,包含的是他的整个世界。
“陌寒,父亲我刚离家的时候才知道世人对天使一族的压迫有多么尖酸刻薄,昊天堡的赏钱是多么的煽动人心,那时的我心怀理想,幻想远方,总是想去改变这一切。我尝试走访那些权贵,强大的实力和境界是自身最好的敲门砖,可是那些贵族、那些老爷,那些挚友、那些同伴:钱帛名利动人心,在知晓我是天使‘余孽’后眼里的凶光和盘算,是这些年父亲我努力过后最可笑的讽刺。”
“我将我的武魂藏匿,将侥幸的过往击杀,慢慢转变习惯不暴露四翼天使而去依靠自己的第三魂技——天使圣剑,武器类魂技,取自5000年左右魂兽圣翼剑齿虎,是一个幸运的魂环带来的魂技,于是我对外自称光明圣剑武魂。索性自己天赋还不错,只显露圣剑还能保持八成的战斗力,直到遇到你母亲,那是话本里俗套的英雄救美,和那一位仿佛三月暖春的精灵相识相知相爱...”
言罢,天使武魂消失,仟荣轩身上的第三魂环微微亮起,一把华丽璀璨的长剑具现在他的右手,横剑端详,陷入回忆...
“又来了,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的发糖啊,这个周的已经糖分超标了,得嘞,以后我给您二老买一个豪华的宅邸,您二老天天墨迹,争取给我搞个弟弟妹妹,我就离的远远地,眼不见心不烦。“阡陌寒默然心道,不想多说一句,却是深刻的记下圣翼剑齿虎这个名字。
边述说着自己的过往,仟荣轩像是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即便他知道,尽管眼前四岁的儿子不会听懂其中的道理,但血脉的纽带让他放过从前的那个自己,展现在妻儿身前,再次一览无遗,首次便是他和蔡萱萱的私定新婚之夜,那一晚是仟荣轩此生注定无妨忘怀的,无论他说什么,蔡萱萱只会轻声的依偎在他的胸口回答:‘我愿意’。
一如初见。
“小寒,以往我还天真的觉得是不是如果没有天使武魂是不是就没有争端,像一个生活在小小源园村里的普通人,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要是你如果不想拥有天使武魂,不堪这份历史沉甸甸的偏见,父亲我的实力努努力够看也可以护着你一辈子...”
仟荣轩仁慈的,充满爱意的蹲下身抚摸阡陌寒的头顶,蔡萱萱也同样的蹲下身,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是悲叹命运的不公,还是不忍雏鸟太早面对刺骨的寒风。
“没错,妈妈也可以保护你,不觉醒武魂又怎么样,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
仟荣轩说完后,阡陌寒陷入一阵迷惘,是啊,没有了天使武魂,那可不就安安稳稳的生活了吗,虽固然暂时没有后患,改头换面的生活,苟且在他人眼下的绵羊吗,但在这个超凡的世界,弱肉强食,弱小便是原罪,这样的话,那自己再活一世的意义何为?想着自己还心动过那样的选择,呵呵,人在无语的时候还真的是想笑。
在阡陌寒坚定下内心回答仟荣轩的问题时,蔡萱萱的关怀话语接踵而至,凝望着眼前的母亲,为自己付出一切的母亲,这一刻阡陌寒心里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触动了:要是我接受自己的平庸,那我又如何去保护似她这般这样一位我深深爱着的人呢?是幸福也是危险的,怕是我要在无力之时才会想着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吧。
“凭什么?”
不等蔡萱萱说完,阡陌寒语气急促,打断了她的话语。
“小寒,你...''
“凭什么天使一族就是罪人后裔的代名词,天使武魂就是‘余孽’的象征,名利角逐,朝秦暮楚那是大人的世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爸爸故事里的天使是猎杀邪魂的逐火者,他们也是是守护希望的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妈妈历史课中的武魂殿时代是一个人人都可以成为魂师的时代,我喜欢那个时代,那样小娟姐他们也能够体验正常人觉醒武魂的喜悦,尽管不算很强,但如果将这些希望都剥夺,那些贵族才是历史书上的坏人,而不是我们天使一族。“
“我要觉醒武魂,魂圣不够那就封号,封号不够那就超级,超级不够那就极限,极限无法扭转人们的思想,那就成为神,将他们所信仰的伪神拉下神坛...以天使武魂的身份!”
“噗!好好好,才妈妈怀里四岁的屁孩呢,还神呢,先赶上你爸爸再说吧!”
阡陌寒小孩般的不知天高地厚引来蔡萱萱的一阵欢笑,拇指轻弹他的额头,笑骂道。
再看阡荣轩听着阡陌寒前面的话一阵恍惚,因为这和他年轻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话语,仿佛又看到那回夕阳下的少年豪言壮志,那是他逝去的青春...咳咳咳,言归正传但后面的话听完直接脸黑,这厮竟然比自己还无耻,真是,自己的种啊!
眼看阡荣轩一阵面色不善,阡陌寒转而对仟荣轩说到:“爸爸,我也想亲身体验这个神奇的世界,去感受第一次突破,第一次吸收魂环,第一次释放魂技...我想要去保护你和妈妈,至于所谓危险...“
“可父亲你看你掌心浮着的微光,”
阡陌寒的声音在夜里这刻沉得像融了冰的水,
“就算攥紧拳头,也会从指缝漏出圣洁的芒不是吗?”
“想躲的不是武魂,而是命里绕不开的光。”
“光吗?”
仟荣轩细细品味着阡陌寒的话语,只觉一阵恍惚,四周场景变换,站在他眼前的不再是仟陌寒,而是一个背对着他努力挥剑的小小身影,似是察觉,身影回头,那是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自己,没有惊讶,只有他眼里不熄的斗志和憧憬。
“我要成为先祖那样强大的身影,强大到再也没有人能肆意轻视,你要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吗?”,小仟荣轩递过手中的木剑,少年意气,但又目光坚定。
“嗯!”
仟荣轩接过木剑,只觉得如同生铁那般沉重,不似从前那般盲目的挥剑,坚硬、生涩,现在的他能如臂挥洒。光影斑驳,仟荣轩只觉得念头通达,四翼天使武魂具现,高阶魂圣的魂力不自觉释放,没有想象到来的威压,阡陌寒只感到无比温暖,仟荣轩手中第三魂技所显现的天使圣剑这刻便有了具体形状,微微用力攥紧,而长剑也仿佛是在回应,华丽流光辗转,柔和、刺眼。
心念一动,天使圣剑缓慢等比例缩小,开口和尖端圆润不带锋芒,似一把玩具罢,一只毛笔长短,刚好可以挂在阡陌寒腰间,之后,缓慢的递给眼前的儿子,蔡萱萱和阡陌寒只觉得惊奇,前者是惊讶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过如此这般的手段,而阡陌寒则是只觉得身体温暖。
“也好,过段时间就跟我一起锻炼吧,虽说效果不大,但是日积月累,能够给你一个好的身体素质,以后吸收魂环也能够突破常人极限...这把剑能够温养你的身体经脉,也是你以后要学习和锻炼的手段。”
仟荣轩转过头急忙向里屋走去,匆匆传来这段话也证明现在他心情属实不错,家庭美满,后继有人,实力精进,他有预感这次或许能够突破魂圣极限,那时只需要一枚魂环,他便可以跻身魂斗罗!成为这片大陆上言语举足轻重一般的存在,也能更好的呵护眼前的妻儿,看着阡陌寒一步步成长。
“这就给我了?”
阡陌寒顿时感觉温暖,父子之间浓浓的爱意不需要言表,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也不再去思考自己的身份、未知的敌人、虚伪的神明...此刻,他只是一位父亲寄以厚望的儿子,这位父亲会为他保驾护航,他会带这位父亲一览魂师之巅。
“嗯,你爸爸很爱你的,还拿他的‘信仰’给你温养身体,妈妈我当初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呢,哼!不行,妈妈吃醋了,爸爸去突破去了,我们不能打扰他,必须罚你这段时间和妈妈一起睡,妈妈要揉着你的小脸一晚上,桀桀桀......”
言罢,蔡萱萱故作生气姿态,揉揉阡陌寒肉嘟嘟的小脸,拉着小手往他房间走去。
“同样的,我也不需要你们永远的保护,你们很爱我,我同样也是深爱着你们,未知的敌人很多,也很强大,我可不想没有力量,在失去你们之后,才追悔莫及啊...”
阡陌寒在心底里默想,既然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会先到来,那便在如今好好享受父母的疼爱吧,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在未知来临前,一切美好的设想之事只是水中影,杯中月罢了。月光落进空碗时,才惊觉安稳是掌心漏的沙,攥得越紧,流得越快......